殷商时代,“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三千余年前的商王武丁时期,有这样一位辅佐王朝“中兴”的女性:安阳殷墟甲骨窖穴出土的一万余片甲骨中,提及她的甲骨刻辞有240多条;她被记录几十次受命主持祭祀,又任占卜之官;“登妇好三千,登旅万,呼伐羌”,在迄今所知甲骨文记载出兵最多的这场战争中,她率军出征,安定商之西境……她,就是妇好。
作为商王武丁之妻,出土的部分甲骨刻辞记录了妇好的家庭生活,武丁关心妇好的身体状况、生育记录甚至是否牙疼,后世据此认为,妇好是一位幸福的妻子。
而她又岂是一位仅仅深居宫闱的王后?作为中国第一位有历史记载的女性军事统帅、政治家、大祭司,藉由甲骨文与青铜器的流传,其英雄形象穿越了千年。
1976年,随着河南安阳殷墟一处遗迹的考古发掘,1928件随葬品陆续出土。其中,青铜器共468件,有铭文的礼器达190件,铸有“妇好”或“好”字的器物109件,不乏大型重器和造型别致的器物;矛、戈、镞等大量武器同时出土,特别是出现了两件大铜钺。结合大量商代甲骨文史料,考古专家确定,这处墓葬的主人为妇好。
此次发掘出土的“妇好”鸮尊,器内口部有阴铭“妇好”二字,是中国迄今发现最早的鸟形铜尊,同时验证了商朝时期人们对猫头鹰的膜拜,可谓众多青铜礼器中最为摄人心魄的器物之一。
河南博物院首席讲解员丁莹介绍,“鸮”是今人俗称的猫头鹰,“尊”为古代的酒器。殷商古人采用拟人化的精湛手艺,将这件鸮尊塑造为仿佛凯旋而归的英武勇士。
彼时的人们,为何将猫头鹰的形象赋予礼器?“根据《诗经》记载,‘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商代人相信,他们的祖先与鸟类相关。而猫头鹰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性,在商代人眼中充满神秘感,所以把它视为军队的保护神,是‘战神’的象征。”丁莹说,在安阳殷墟,只有规格较高、特别是武将的墓葬,才会有鸮鸟形器物出现。
由此可见,随妇好长眠的“妇好”鸮尊,或许承载着商人以“战神”铜尊伴一代女杰的美好寄托。
情意之外,细察铜尊,其整体为昂首挺胸的立鸮。作器者将丰富的想象与合理的夸张相结合,巧妙地以动物为题材做成实用礼器,既有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又有艺术地概括处理。
拂去历史的尘埃,这件三千年前的青铜鸮尊,以其生动的造型、繁缛的纹饰,反映了殷商先民特有的宗教情感和审美观念。凝视着它,多少壮阔的场景跨越千年缭绕心头,妇好横钺立马的形象仿佛仍能再现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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