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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报》戏曲界纪念“《朝阳沟》之父”杨兰春诞辰100周年
沿着生活真实和戏曲美学精神之双轨继续前行

  “豫剧《朝阳沟》是在‘大跃进’时期用7天时间赶出来的,首演当天,观众已经坐满剧场,到了开演时间,时任河南省文化局副局长的冯纪汉跑到大幕前说:‘同志们,稍等一会儿,还有4句合唱的词没想好呢! ’观众哄一声都笑了。 ” 2020年是“ 《朝阳沟》之父”杨兰春诞辰100周年,在不久前召开的“纪念杨兰春诞辰100周年暨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第三十二届年会”上,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顾问王安奎转述了《杨兰春回忆录》中的这段往事。

  从表面上看,这样的创作是违背艺术规律的,然而, 1958年创作的现代戏,至今仍在演出,仍深受欢迎,何以如此?原来,在这篇“急就章”的背后,主创人员都有着深厚的生活基础和传统根基。

  坚持“亲自种花”

  “杨兰春是真正从群众中来的戏剧家,在农村、在部队,他有过困苦的生活和战斗经历。他在武安落子剧团学过传统戏,拿起两块瓦片就能说快板,被战士和群众称为‘瓦片杨’ 。他和老百姓沟通最顺畅,最能理解老百姓的思想感情。 ”王安奎说,河南省豫剧院三团在排演《朝阳沟》之前,就曾排演杨兰春创作的《小二黑结婚》 《刘胡兰》等,杨兰春带演员到山西、河南等地深入生活,整个创作团队都有生活基础。“短期的采访、采风比起闭门造车当然要好一些,但只靠临时的‘深入生活’ ,恐怕很难创作出《朝阳沟》这样有厚度、有温度的作品。 ”这是杨兰春和《朝阳沟》给予现代戏创作的重要启示。

  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会长季国平也表示, 《朝阳沟》这部看似是“大跃进”的剧目,其实是杨兰春长期生活积累的结果,特别是与他在登封大冶镇曹村一带的生活经历有直接关系。20世纪40年代,杨兰春曾是一名八路军战士。1945年,豫西抗日先遣支队组织曹村伏击战,他所在的连队有5个战友长眠曹村。1957年,杨兰春回到曹村深入生活,他在《豫剧〈朝阳沟〉诞生记》中这样写道:“我和老乡们朝夕相处,他们有啥知心话都愿意悄悄跟我说。农村的年轻人和我也熟悉了,要我在剧团给他们找点事做。可老农民却对我说:‘老杨,你说这新社会,谁家的孩子不念两天书,谁家的姑娘不上几天学?我的老天爷呀!读两天书上两天学都不想种地了,这地叫谁种呢?那能把脖子扎起来? ’我觉得农民说出了一个真理。那时正是党号召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我就抓住了这个主题:城市知青王银环下乡与劳动人民相结合,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

  河南省文化艺术研究院院长吴亚明回顾往事: 1953年,杨兰春自中央戏剧学院学成,为河南省歌剧团(河南省豫剧院三团前身)引入“斯坦尼”演剧体系,奠定了三团以现实主义为基础的创作传统和演剧风格,“杨兰春在创作《朝阳沟》时深入曹村,和村民们坐在炕上拉家常,在继承戏曲传统的基础上勇于创新,因此才有了一群个性鲜明的舞台人物形象。在此后的剧目创作中,杨兰春的艺术观念贯穿始终” 。

  “杨兰春曾说,‘骑马观花不如下马看花,下马看花不如亲自种花。 ’ ”河南省豫剧院三团团长贾文龙表示,从生活出发的现实主义创作道路,既是现代戏的生命所在,也是“三团”始终坚持不渝的方向。“登封朝阳沟村一直是‘三团’体验生活的基地,我们经常去体验生活,跟乡亲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排演《焦裕禄》时,我们到兰考‘开门排练’ ,请乡亲们参与排练;数十次走村访户,和农民朋友拉家常;听焦裕禄的同事亲朋讲述他生前的故事。为了走进人物内心,我也曾多次到焦裕禄同志的墓前静思。排演《重渡沟》 ,除了多次到重渡沟采风考察,更是全体到重渡沟封闭排练。 ”贾文龙深感,全身心地深入生活为三团剧目的艺术品质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探索“戏曲化”

  “当今戏曲现代戏的创作主要面临两个课题:生活真实和戏曲的美学精神。河南省豫剧院三团以《朝阳沟》为代表的现代剧目遵循戏曲美学原理,成功地化用戏曲方法、手段,将现实生活生动地展现在舞台上,营造了既生活化又有别于‘话剧加唱’的艺术景观。 ”戏剧评论家王蕴明表示,杨兰春等豫剧现代戏的开拓者坚持“以歌舞演故事”这一中国戏曲的基本形态。

  豫剧产生于民间,以通俗为主,曾被斥为“粗、土、浅、俗” 。王安奎表示,随着观众审美水平的提升,豫剧的品位也需要提高。“张庚先生曾说,剧诗要‘不避俚俗’ ,提高不能过于追求文雅。 ”王安奎认为,在这方面, 《朝阳沟》是很好的榜样,“它沿着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向提高,语言动作是从火热生活中来的,又借鉴了传统的表现手法。它提炼生动的生活加以戏曲化,创造出新的舞台表现形式。比如主人公银环上山高兴地捡小石子,吸收了传统戏《花子拾金》中的身段动作,表演更为优美;像‘小杏儿像蒜辫把树枝压弯’等唱词清新活泼又富于诗意。 ”

  在吴亚明看来,杨兰春及其《朝阳沟》确立了现代戏表演从生活出发、从人物出发的原则,在戏曲化、程式化上进行了有益的探索。“ 《村官李天成》中主人公的“拉车舞” , 《焦裕禄》中以高难度的身段动作凸显主人公的顽强性格,《重渡沟》中主人公‘硬把抖磕’‘跳转跪’‘搓跪’等高难度动作,以及在风衣这一现代服装上借用古装戏的水袖功等,无一不体现着豫剧三团现代戏对老一辈探索成果的继承和发展。 ”

  在杨兰春和《朝阳沟》的深远影响下,河南省豫剧院三团先后创排200多部现代剧目,“实现了建团之初确立的‘学习豫剧传统剧目和表演方法,用豫剧这种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来表现当代劳动人民的生活,发展创造社会主义新戏曲’的艺术追求” 。河南省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陈涌泉表示,即使面对“硬题材” ,也严格遵循艺术规律,这样的创作充满生命力。虽然《朝阳沟》反映的年代已经远去、主题已经过时,但它的人物形象深深扎根在广大观众心中,生动的故事还在流传、优美的唱腔还在到处传唱。

  “从上世纪50年代起,杨兰春作为剧作家和导演艺术家、新中国戏曲现代戏的开拓者,以创作豫剧现代戏为己任, 《朝阳沟》的创演,深刻地影响了豫剧和全国戏曲现代戏的发展,河南省豫剧院三团也被誉为戏曲现代戏创作的一面旗帜。 ”季国平表示,杨兰春给现代戏创作带来的启示还有从人物出发、以唱为主导、重视人物语言的创作、表演体现真情实感等,现代戏要继承这一丰厚精神遗产,突破旧程式,创造表现生活的新程式和新风范。

责任编辑:郭双双